魔女的条件

三 |     欺诈罪成立 难逃牢狱之灾在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法庭辩论之后，上周五美国纽约联邦陪审团达成一致意见：美国新能源汽车Nikola创始人特雷沃·米尔顿（Treveor Milton）的四项指控中，有三项罪名成立，其中包括一项证券欺诈和两项电信欺诈罪名成立。“电竞商业化的下一阶段，不能够只靠赞助，而是需要找到更多元化的营收手段。另外一项证券欺诈罪名不成立。”发自巴黎凡尔赛门展览中心今年的电竞世俱杯（EWC）在商业层面有一个显著的变化——国际奥委会TOP合作伙伴、全球知名保险巨头安联保险（Allianz）加入其中，成为了EWC合作伙伴矩阵的一员。按照美国司法体系，陪审团负责定罪，法官负责量刑。在电竞基金会首席商务官（CCO） Mohammad Al Nimer看来，安联保险此次赞助对于EWC、电竞基金会（Esports Foundation）乃至整个电竞行业都意义巨大——“这个合作最大的意义在于为整个电竞行业打开新的赞助类别，引入更多非电竞原生品牌。

四 | ”众所周知，安联保险一直是传统体育领域中拥抱体育营销最积极的品牌之一。米尔顿的具体刑期将于明年1月27日正式宣判，而他被定罪的每项指控最高刑期都是20年。除了是国际奥委会TOP赞助计划的成员外，安联保险还是德甲班霸拜仁慕尼黑的主要赞助商，以及以安联球场的名义冠名拜仁主场。在传统体育的语境里，保险一直是体育营销中至关重要的赞助品类之一。但是在电竞当中，保险品类品牌赞助电竞资源的案例并不多见。虽然米尔顿并不一定会遭到顶格量刑，但牢狱之灾却已经是无法逃脱。尤其是对于EWC这个面对全球的顶级电竞赛事而言，安联保险的赞助背后，或许代表了保险品类对于电竞资源的重新评估。当法庭宣读陪审团裁决的时候，40岁的米尔顿不住地摇头，看向旁听席上的家人。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，EWC已经建立起了稳定的商业结构。本届EWC的赞助体系共分为5个层级，一共13家合作伙伴。这位曾经风光无限、百亿身家的“马斯克第二”，如今和伊丽莎白·霍尔姆斯（Elizabeth Holmes）一样的声名狼藉。

五 | 未来等待他们的，都是漫长的监狱时光。霍尔姆斯是硅谷血检公司Theranos的创始人，因为“滴血验百病”的神奇技术被盛誉为“乔布斯第二”，企业估值一度达到90亿美元。但随着骗局被揭穿，如今Theranos已经破产，霍尔姆斯也被判多项欺诈罪名成立，将于下个月宣判刑期。揭穿她骗局的记者卡里约（John Carreyou）将这段丑闻写成了《坏血》（Bad Blood）一书。

六 | 已经建立起多个层级的赞助体系，体现出了EWC在行业与市场当中已经拥有一定的商业成熟度。与霍尔姆斯类似的是，米尔顿也用一个个谎言，虚假宣传自己的产品与技术，吹起了一个“氢能源车特斯拉”泡沫，骗取了投资者的信任，最终让他们血本无归。

七 | 他对外展示的那些成熟产品和技术，只不过是一些研发过程中的半成品。

八 | 在与体育大生意的对话当中，Al Nimer并没有否认这一点。指控米尔顿的美国曼哈顿南区联邦检察官威廉姆斯（Damian Williams）在法庭上展示了米尔顿在社交媒体和公开场合的诸多虚假言论。检察官对此表示，“米尔顿一次又一次地对Nikola的投资者们撒谎。在他看来，随着EWC逐渐成为新的全球IP，未来将会催生更多的商业机会。这就是欺诈。

九 | ”即便是他亲手创办的企业Nikola，也急于和米尔顿脱离关系。但与此同时，Al Nimer也认为EWC要降低对单一营收途径的依赖。“电竞商业化的下一阶段，不能够只靠赞助，而是需要找到更多元化的营收手段。在米尔顿被定罪之后，Nikola发言人对外表示，公司很高兴看到这一页终于结束，未来会专注于执行目前的商业策略。”超70%收入来自赞助类别EF与EWC的关系，与国际足联（FIFA）之于男足世界杯的关系相类似。Nikola目前市值已经只有10亿美元，他们还在配合美国政府的相关调查工作，并同意支付1.25亿美元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（SEC）就证券欺诈指控达成和解。站出来指证米尔顿欺诈的证人还包括了Nikola的中高层员工以及投资者。前者是管理的机构，后者则是落地的具体赛事产品。几位Nikola高层做证表示，他们一直对米尔顿的公开言论感到担忧，因为其中存在着诸多失实之处。但从收入结构上来看，EF与FIFA的商业模式却有着诸多的不同。根据FIFA《2023-2026四年周期官方财务预算报告》显示，FIFA在2026年赞助与营销权益收入约占该年度收入的20%。

十 | 电视转播权占比44%，是FIFA收入最高的商业类别。Nikola CEO罗素尔（Mark Russell）在法庭上表示，为了让米尔顿在社交媒体上闭嘴，高管们甚至一度更改了他的推特账号密码。在EF上则是赞助占据主导地位。Al Nimer对体育大生意表示，基于2025年的收入情况，目前EF超过70%的收入来自赞助类别。“即便是放在整个电竞行业与其他电竞赛事相比，EF的赞助收入处在非常高的位置。

十一 | ”本届EWC部分赞助商根据官网显示，今年的EWC共有13家赞助商，分别是顶级合作伙伴STC，核心合作伙伴Qiddiya City，战略合作伙伴联想、索尼、安联保险、沙特阿美、沙特航空，主要合作伙伴希尔顿集团、寻影、ALBAIK，赛事供应商Secretlab、Webook以及NRJ。

十二 | 效仿马斯克 做特斯拉第二在骗局谎言被揭穿之前，米尔顿一直精心打造着自己“马斯克第二”的公众形象。但尽管如此，Al Nimer认为EF需要从更多元的商业类别中获得收入。

十三 |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马斯克的模仿，人生轨迹、创业方向、产品定位、营销风格都能明显看出马斯克和特斯拉的影子，甚至连名字都是在效仿特斯拉。

十四 | “从赞助表现的角度来看确实非常不错，但这也提示着我们需要实现收入的多样化。”在Al Nimer看来，EWC要想获得更大的商业效益，则应该强化主办权和城市主办权的概念。“对比传统体育领域，体育项目的成本基本都是由政府来主要覆盖。草根体育领域由体育部或者教育部门来覆盖支出，到了顶级赛事比如环法这些，则是由每个城市来出资举办。和马斯克一样，他也喜欢泡在社交媒体上，肆无忌惮地推广自己的氢动力梦想与产品，言论风格充满自信（或者说自大）。同样与马斯克类似的是，Nikola高管层为了阻止他不负责任的公开言论，甚至一度强行更改了他的推特密码。”然而在许多电竞赛事中，主要成本都是由赛事主办方来承担。米尔顿也是大学期间就辍学创业，连续创办了多家公司，卖过报警器，也办过卖车网站。28岁那年，他将视野转向新能源汽车，创办了一家天然气卡车公司，几年后以1亿美元的价格出售。刚过而立之年就实现了财富自由。除此之外，Al Nimer举了几个他认为尚有待开发的例子，包括门票、款待、周边商品以及比赛日消费等方面。“在传统体育领域，可容纳几万人的体育场几乎每周都有比赛，这就衍生出了门票、款待、周边商品以及比赛日消费等众多的机会。但是在电竞行业中，这些商业类别仍然是处于起步阶段。”在电竞领域当中，往往只有决赛才会进入到大型体育场馆当中。没有能够形成稳定的比赛日消费逻辑，是Al Nimer认为电竞在商业化中需要改善的关键环节。2014年，32岁的米尔顿正式创办了Nikola Motor Company，雄心勃勃地要做“卡车界的特斯拉”。版权是电竞商业化必须突破的方向除了上述表达外，直播打赏、链接购买等即时消费，都是传统电视广播平台难以提供的变现方式。众所周知，特斯拉公司名来自科学家尼科拉·特斯拉（Nikola Tesla）的姓，米尔顿就用了特斯拉的名Nikola来命名自己的新能源车企。他选择的创业轨道也有着特斯拉的影子。Al Nimer认为电竞在商业化上与传统体育有明显差距的地方，是在媒体版权上。特斯拉的产品是从跑车做到轿车，Nikola则从卡车领域切入。米尔顿想做“卡车界的特斯拉”。“在电竞行业当中，大部分播出内容都是免费提供给转播平台的。

十五 | 在传统体育领域，一个赛事的转播权动辄可以达到几十亿美元的收入，这构成了传统体育赛事的主要收入来源。因此，我们需要找到一种途径来提升电竞媒体版权的商业效益。

十六 | ”Al Nimer认为，现在EWC还没有进入到可以售卖独家转播版权的阶段，因为需要优先扩展与观众触达的渠道。

十七 | “在观众培育上，EWC还需要一定的发展时间，只有观众越多才会有更多的变现机会。

十八 | 但和特斯拉相比，Nikola选择了不同的切入市场，做的是电动和氢燃料卡车。2017年特斯拉也发布了电动半挂卡车，但直到最近才开始交付。实际上，米尔顿刚创业的时候想做的是电动重卡，但随后则将重心转向了氢燃料车辆。

十九 | 虽然他的偶像马斯克公开嘲讽氢燃料车的想法很愚蠢，但米尔顿却认为这才是未来的汽车方向。氢燃料车的最大优势是可以像加油一样迅速加满“油缸”，而不用慢慢等待充电。氢能源生态 市值超福特汽车米尔顿向市场、投资者和公众展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氢能源出行梦想。Nikola在亚利桑那州购地，同时兴建汽车组装厂和制氢工厂，计划在几年之后将氢能源价格降低到接近汽油的水平。媒体平台对于1万观众和1亿观众时的付费成本并不相同，所以我们需要达到一定的观众增长水平后，才会深入考虑独家播出平台的问题。2019年4月，Nikola正式发布了自重9吨的Class 8级别（载货15吨以上）氢燃料半挂卡车Nicola One（2016年就亮相），动力1000匹马力，拖动18轮重卡，续航至多750英里，计划2021年开始交付。相比特斯拉的电动重卡Semi，Nikola的氢燃料重卡拥有诸多技术优势，至少是在纸面参数上。游戏厂商也没有在这方面对我们有任何的限制。”众所周知，由于项目的特殊性，电竞可以更轻松地提升消费者的变现可能。“直播打赏、链接购买等即时消费，都是目前传统电视广播平台难以提供的变现方式。此后，Nikola还发布了氢动力皮卡等诸多车型。同时，为了吸引企业客户放弃柴油重卡，米尔顿还为尼古拉设计了颠覆性的商业模式，将在行业首推“全包”租赁，其中包括车辆、服务、维护和燃料成本，使得长期的全生命周期成本与柴油车型持平甚至低于柴油车型。在这一点上，我们需要向中国市场学习。”Al Nimer对体育大生意表示。

| 中国品牌与中国市场联想和寻影是连续两年出现在EWC合作伙伴阵容中的中国品牌。这意味着客户仅需要为使用付费，而不是买下整个重卡，大大降低了企业对新能源车前景的疑虑。“我们今年与联想续签了合作关系，与寻影也已经合作了多年。按照米尔顿在上市前的说法，Nicola One的服务订单金额已经超过了100亿美元。这些都是我们与中国市场紧密联系的印证。单是美国啤酒业巨头安海斯-布希（Anherser-Busch）就预定了800辆大卡车，而他们只预定了40辆特斯拉的Semi。Nikola预计2024年销售额将达到32亿美元。Nikola对外宣布的主要技术合作伙伴包括荷兰凯斯纽工业集团（CHN Industrial，依维柯是旗下公司）、德国的博世（Bosch）、美国的美驰（Meritor）、美国的精密钢铁公司Worthington、韩国太阳能方案供应商韩华（Hanwha）、挪威水电解制氢方案供应商Nel等。”Al Nimer对体育大生意表示。对于EWC和EF来说，中国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市场。

| 其中一些企业也是尼古拉2019年5亿美元D轮融资的投资方，其中凯斯纽工业集团投资了2.5亿美元。正是在这样的美好愿景下，Nikola的上市得到了投资者的热捧。2020年6月，Nikola通过借壳上市的方式登陆纳斯达克，尽管一辆车都没有量产，他们的氢能源出行愿景依然得到市场热捧。不管是在利雅得还是巴黎，Al Nimer都见到了很多中国观众的面孔。上市仅仅几天之后，Nikola市值就从上市前估值的33亿美元一路飙升了十倍多。“中国是EWC观众KPI贡献最大的市场之一，中国也是发展最成熟的电竞市场，更不用说中国拥有强大的经济活力。2020年6月9日，Nikola股价盘中市值一度达到340亿美元，超过了百年车企福特汽车和菲亚特克莱斯勒（现在改名Stellantis）。

| 而拥有尼科拉四分之一成股份的米尔顿，个人身家也超过80亿美元。这些都是中国市场对EWC和EF如此关键的原因。”Al Nimer说。中国俱乐部AG.AL在本届EWC表现十分出色根据Al Nimer的观察，许多中国品牌有着出海需求，而EWC可以帮助这些品牌成为新的全球营销平台。米尔顿豪气万丈地表示，“我们要压垮福特F-150。”2020年9月，Nikola宣布与通用汽车达成皮卡合作协议。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品牌、科技品牌以及消费品牌等多个行业，都在瞄准海外市场。以新能源巨头比亚迪为例，其不仅赞助了欧洲足球豪门曼城与巴黎圣日耳曼，还赞助了欧洲电竞豪门Vitality。米尔顿表示，通用汽车将为Nikola合作生产电动皮卡，Nikola提供其中七成技术，而通用汽车由此获得Nikola 11%的股权。这背后无疑反映出了比亚迪对于欧洲市场的扩张需求。

| 这一消息再次推动Nikola股价飙升了40%。Al Nimer认为EWC对于中国品牌最大的吸引力在于“大而全”——在不同区域市场流行的游戏与电竞项目，都能够在EWC中找到。这个广告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
一地鸡毛 诸多谎言被揭穿然而，马斯克的首富狂妄是建立在特斯拉的坚实技术之上，而米尔顿却是用吹嘘与谎言打造了一个泡沫。

| “今年的EWC一共有24个项目，既有全球知名的英雄联盟和反恐精英，也有中国市场很受欢迎的王者荣耀，也有欧洲市场受欢迎的DOTA。”Al Nimer举了一个更具象的例子。Nikola的氢动力梦想泡沫很快就被戳破，股价一泻千里，留下一地鸡毛。

| 2020年9月10日，做空公司Hindenburg Research发布了67页的研究报告，指控米尔顿数年来一直虚假宣传Nikola，在核心技术参数和产品研发进展上持续作假。Hindenburg Research的依据来自于Nikola一名内部人士的匿名爆料。在法国市场，本土厂商育碧打造的《赛道狂飙》在当地是一个现象级的游戏项目，如果赞助品牌想要针对法国市场进行推广， 那么EWC就可以配合作进一步的权益激活和媒体宣发。这份做空报告揭穿了米尔顿的欺诈造假丑闻。米尔顿一开始迅速驳斥了做空报告，并承诺要就指控一一对质，还宣布要起诉Hinderburg诽谤。“我们可以进一步扩大该游戏在法国本地媒体上的推广力度，也可以让参加EWC的法国电竞俱乐部进行配合宣发，根据比赛进程进行相应的权益激活。

| 同时，借助社交媒体渠道、直播平台以及众多KOL与主播等数字渠道的传播，EWC可以为合作伙伴带来全面的曝光。他充满自信地在推特上写道，“懦夫才会跑路，领导者会继续战斗。”但在随后的几个交易日里，眼看着Nikola股价连续大幅下跌，市值蒸发了超过一半，米尔顿却没有了下文，不敢再公开回应。”Al Nimer对体育大生意表示，EWC在赞助合作方面的权益和方式相比传统体育领域更加灵活和自由。在随后的几天时间，有知名财经媒体连续跟进，验证了Hinderburg做空报告揭露的造假细节。四天后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（SEC）和司法部启动了对米尔顿和Nikola的证券欺诈调查，投资者也聘用律所开启了欺诈诉讼。那么，米尔顿到底说了哪些谎言？Nikola此前发布了一辆氢动力重卡在沙漠公路中驰骋的商业广告，展示自己的半挂卡车产品性能出众技术成熟。但实际上，这辆卡车只不过是一辆原型空壳车，根本不能行驶，是被卡车拖上山坡滑行而已。结语随着越来越多传统体育领域品牌进入电竞，落地第三年的EWC正在进入商业价值的兑现期。这个完全造假的产品广告是由米尔顿亲自“打造”，也是按他的要求发布的。更重要的是，从安联保险这样的国际体育营销巨头，到全球运动品牌巨头阿迪达斯赞助ENC（电竞国家杯），种种关键证据表明EWC和ENC逐渐获得传统体育界的认可。但与此同时，电竞想要真正地进入可持续发展模式，仍需要完成从赛事影响力到商业生态的升级。

| 如何拓展媒体版权、主办城市权益、现场消费以及更多元的收入来源，将决定电竞商业化的下一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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